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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画家专题
    法以度人 学以致用----梅墨生的文化践履

    梅墨生先生有着许多个职务职称,譬如:中国国家画院一级美术师、文化部文化市场发展中心艺术品评估委员会委员、中国国家画院理论研究部副主任、中国文物学会特聘专家等等,但是,声名鹊起之后,他却变得更加神秘起来,艺术圈里我们很多人谈起他来都悠然生敬,我不明白他同样是七尺男儿,哪来那么多的可敬之处?带着这个疑问,我们两位书画界传媒人采访了梅墨生先生。采访的时间有点紧,因为梅老师要出差,到访的人又多,我们只有一个小时的时间,于是,安顿下来后,我们就从先生的斋号:方圆化蝶堂开始,我认为这是对于自己内心仙境追求很高的人才会使用的,采访中我们才了解到,先生原来还有一颗童心和儿时的童境世界。他讲:在小时候,大约七八岁时,春末夏初去看祖父,祖父正在园中劳作,当时身边一片菜花的花海,蝶舞翩翩随处可见,非常恬淡,温馨,这在他幼小的心灵中留下了许多美好的记忆。之后,他读了庄子之化蝶,更加深了一些的印记,他讲:蝶之为我,我之为蝶,感觉人生需要一种境界,方圆化蝶堂寄托了先生许多的人生感受!
    一、文治武功,文武双修
    先生从小热爱中国文化,一直受中国文化熏陶和影响,这也是先生的兴趣所在,他认为:所有涉及到的中国文化的方方面面,觉得都是一回事,文化也好武化也好,文学也好,武学也好,其实最终都要作用到人学,都要作用于人性,都要作用于人生,所以这些东西都是先生身心受用的东西。中国的文化是文治武功,文武双修,所以在这方面他都下过一定功夫,也确实一直沉浸在这里面,感觉非常有乐趣也很充实。他认为:整个人生,都是传承的一个过程,艺术和文化也是离不开这么一种模式,先生从小好学,所以有机会向一些前辈、长辈去学习。梅先生在求艺过程中受到过几位名师大家如:宣道平、李天马、李可染等的提携和帮助,而先生青少年时代学武术,也拜过二三位老师,其目的是为了作用于身心,修身养性、强身健体,体悟文化。先生是位受传统文化影响很深的人,在他那里文、史、哲不分家,文武是一回事,传统之学要打通、要融化、要同化,所以每门学问对他来说,都做的很专注,仔细研究它们之间的互通性与关联性。先生年少时非常用功,用功到废寝忘食,用功到可以不吃不穿,但是必须要买书、读书,无论外边环境如何变化,不关生活条件怎样,从没改变过追求,只要有了文化生活,他就感觉很满足,很享受,所以他不是为读书而读书,因为读书而开启他的智慧,开启他的思想,作用于他的身心受益,最近,先生提出一个观点:有益于身家性命的就是好学问,无益于身家性命的就是歪理邪说,他认为传统之学就是性命之学,是尽性至命之学,尽性至命之学是中国精神,中国学问。
    与其说先生是一位艺术家,更不如说他是一个传统的学者,是研究中国学术文化之人,他挚爱中国学术,而且身体力行要做这个事情,先生所有的生活方面,工作方面,社会活动方面,一切没有离开过文化实践这四个字,实践文化都是贯彻到他的日常生活之中,最后他关于文化的观点是:作用于人,作用人身心,作用于人性,作用于人生,作用于你的生命的深处。比如:传统人讲、我日三省我身;传统讲,人要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传统讲,人要威武不能屈、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在现实中你能不能做到呢,你是见利忘义呢,还是偷机取巧,你还是巧言令色,还是唯利是图等等,如果你这些都做了,你那些都是空的,所以在现实中虽然个人各有各的活法,但是有一个检验的标准,你是不是能够洁身自好,是不是能够保持自己的品格和操守,有所为,有所不为。你是不是能够在任何时候任何场合,用你的生命、文化感染别人、影响别人,作用于周围人,如果不能,那你别的都是瞎说,都是假的,如果你是的话,你必须有自己个人的魅力,文化的影响力,艺术的吸引力,让你周围人受到感染或者打动,或者有所启发,如果做到,那这一个人,虽然没有身份和地位,但他很重要,如果没有做到,你有身份和地位,也一样不重要。中国传统的文化是一个修行的文化,梅先生已经确定用一生几十年来修炼它,生生不息。
    二、学以致用  自得其乐
    明代的顾炎武曾讲--学以致用,人所有的学问,需要有用,有用于什么呢?有用于自己的生活,有用于自己的生命,有用于自己的人生,那另一面还要有用于社会,有用于人类。中国的文化是修行的文化,先生在几十年的学习、研究、体味、体会后总结出来的。先生对于哲学、美学乃至于对于其他的宗教及其他的学说都做过相应的研究,下了相当的功夫,那么所有这些东西,整个成为梅墨生这样一个人:他从不说狂话,但他是一个综合性,贯通性的艺术家。他向往: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的境界。这是儒家的一种社会责任,不说豪言壮语,却用有限的能量和感染力,影响一些人,包括弘扬武学文化,先生曾经帮助中央电视台做过十五集的中华武功的科教节目,当时片子在奥运会期间首播,很多次重播,反响极好,实际上那是先生在实现自己的文化理想,把他的知识、文化、理念、智慧,用一种独特的方式播散给别人。精神生活是先生生命的主宰,他期望能为这个时代,这个领域的文化做点什么,这是他的理想,是他的价值所在。他也感叹这个社会太纷扰,干扰太多,诱惑太多,但是,他有自己的定力,有自己的主见,凡事独立思考,不随波逐流。在处事方面,保持一颗“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的心态,尽自己所能把握,让自己处在一个平常、平淡、平和的状态,不艳羡别人,不嫉妒别人,保持自己生命的那份尊严,自得其乐!先生有一个养生哲学:任由别人算计,从不跟任何人算计,不跟任何人动心计,以不变应万变,顺乎自己的心性,轻松生活。人生其实很短暂,人生其实很瞬间,无论你多么伟大,多么有地位,人生都是很有限的,所以他不想把一生几十年的美好光景去关注或用心在这方面,鲁迅先生说无端消耗别人的时间,无异于谋财害命。先生认为无端的跟别人去算计,争斗,是最大的伤天害理。所以他绝不做这样的事。反过来别人对他算计,随你,我保持我的中定,在人生中,他也在修炼自己的一种“无故加之而不怒,无故誉之而不喜”的境界,这个境界如果人能做到,人的生命做什么都能做到相对超脱。
    三、感怀恩师,法以度人
    梅先生的生活经历,曾经有很多坎坷和挫折,甚至从事过很多类工作,与艺术只是间接的关系,但是这些东西在本质上来说,没有直接影响到或者动摇过他对艺术的爱好,因为艺术是他生命中的一部分,是他对审美的一种本能,就看如何对待它,在本质上并没有影响。
    幸而有几位名师指点,终能与艺术结缘。那是在先生青少年时期,宣道平老师是当时美校的老师,入学时,宣老师已经中风了,然而梅先生利用课余时间,单独向他请教,除了学习画写意花鸟之外,他还指导梅先生学习画理画论,这是一个画家必备的知识和修养,他让梅先生知道了很多前辈如:黄宾虹、齐白石、徐悲鸿等的艺术特点、追求和笔墨方面的功夫。李可染先生每年到北戴河度假,机缘巧合梅先生与他认识了,之后给予了梅先生很多的艺术指导和关怀。李可染先生对艺术的那份真诚、深入、严谨和勤奋,对艺术思考的那种科学性、深入性、使命感,对梅墨生先生产生很大影响,他讲:在艺术方面这二位先生对我影响都比较大,当然李先生以山水画为主,宣先生以花鸟画为主,除此之外其实还有其他的一些前辈都对我有过影响,只是长度不同而已,这也没法一一列举,就是我觉得这些前辈也好,师长也好,都是在特定的时代,给你点拨,给你启示,也算是指引你的人,指导你的人,我们不能够忘了这样的人,然后另外一面呢,当我浪得虚名以后,年龄渐长以后,也会有些学生、弟子、晚辈,向我请教和学习,那我首先是以当年先生们对我的态度和方式我来对待我的学生和弟子,这是一个薪火相传的过程,艺术和文化都是一种传承。无论文也好,武也好,我毕竟向一些长辈学习过,在一些长辈那里受到过一些影响,也得到过他们的恩惠和教导,我也希望能把这些东西能早点、尽多的传给后来人,我用传统的传承方式教学,并保持一个心态,尽自己的良心,倾尽自己的所知,告诉他们怎么样打渔,为什么打渔。
    他讲:现在我的学生有的跟我既练拳又跟我学画,有的既跟我学书画,又跟我练养身功夫,我把他们视之为一体,我们这些年的教育,把这些都分裂了,有的当四旧被破坏,有的当老旧文化给铲除了,但是我认为这些东西都是中国文化的遗产,是中国文明历史的结晶,国学也好,国粹也好,国艺也好,我觉得总之是我们先民的智慧,历史的积累,是文明的一种精华,我们这一代人不能把它给断掉,失去,那是很可惜的事情。对于前些年,有一部分人对我们民族自己的传统文化不重视,不珍惜,去追逐西方的东西,先生的感觉是:学习人家的东西没有错,但是要学人家好的东西,不应该丢弃我们自己的东西,人类的文明、文化遗产,最好是文明共享,无论哪个民族和国家创造的东西都应该为人类的整体文明服务,都应该作用于现代人的生活。有益身心的,有益于人生的,有利于生命的,都是好的,不应该丢弃。不要站在自己狭隘的区域的文化、民族文化的立场,排斥其他的文明和文化的成果,但另一面也应该首先传承、保护、继承自己的东西,然后再谈去学习、吸收,如果大家都抱着这样的态度,人类文明就可以共享。有形的、无形的文化遗产都可以共享,有形的我们称为文物,无形的我们称为文化,综合起来既是人类的文明。现代文明的进程,也必须以古代文明为基础,它也必须是一个发展变化的过程,积累的过程,我们现在不要妄自菲薄自己的民族传统,更不应该对所有古老的智慧、古老的文明就认为古老过时、陈旧,这种观点是绝对错误的。对于艺术、文化理念先生的主张是先传承,然后再说发展!且,身体力行。
    整个采访中,我有一种感觉:幸在还有像梅墨生先生这样的文武全才,中流砥柱,能把我们中华民族的文化弘扬、振兴、传承和发展下去!在此我想借用季羡林大师的一句话,东学西渐的时代逐渐来临了。                                                     

                                                                      《鉴宝》杂志9月封面      文:舒兰   录音整理李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