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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大千与于非闇的交游(下)

www.pp6.cc2016-10-09 来源:薛 良作者:荣宝斋




  20世纪30年代, 徐燕孙( 二排左一)与张大千(前排左一)、于非闇(后排右二)、寿石工、周元亮等合影于于中南海植秀轩

  抗战胜利后,于非闇因为曾在北平沦陷时期担任过伪职而常常感到自惭形愧,即使面对多年未见的老友张大千也是无地自容。而此时的张大千早已是名满大江南北的大画家,于非闇却是心理上背负承重负担的“伪民”。于非闇出于对自己门下弟子的前景考虑,摒弃门户之见,无私的将他们引荐给张大千,拜入“大风堂”门下。

  新中国成立前夕,张大千远赴海外,从此张、于两人隔空相望,再未相见。一九五六年秋,于非闇与叶浅予、谢稚柳、刘力上等好友在北京“恩成居”相聚时谈起张大千,几位画家无不体会到“举坐为之不欢”的滋味。于非闇再忆起之前不久与叶浅予、王仁山一起欢迎张大千的四胞兄、四川名医张文修先生时的情景,更是转辗反侧、夜不能寐,于是他以至交老友的身份写下一篇散文《怀张大千》,并在同年十二月的香港《文汇报》上发表。在文中他详细的忆起两人交往的点点滴滴,谈到几位老友在“恩成居”聚会的场面,字里行间流露出当今中国画坛独缺张大千的那份遗憾与失落。并借用张大千的印文“别时容易见时难”来劝说张大千,希望他能回来看看和平环境中职业画家的幸福生活和自由的创作状态,来看看新中国天翻地覆的变化。该文如下:



于非闇 三折瀑 39.5cm×82cm 1947

北京画院藏

  “在人的生活当中,偶然有所感触而怀想曾共切磋、曾共砥砺的老朋友,那怕是音讯鲜通,那怕是远隔重洋。这也许会被认为是人情之常!

  “民族绘画家张大千,面向写生,以造化为师,在开始学习时,他早于我不及两三年;而大千的艺术成就,如同我们两人的胡须一样,他是又多又长,我是又少又短,虽然,我比他差长了十年。张大千对民族绘画的造诣,正像伟大的戏剧家‘文武昆乱不挡’那样,件件精通。临摹敦煌壁画仍提出了自己独特的看法,这更是难能而可贵的。我越看到他所作的人物、山水、花鸟,我就越怀想张大千。

  “我和叶浅予、王仁山几个老朋友,在建国后欢迎四川来北京的名医张文修先生,文修是大千的四胞兄。我们在北京最有名的‘烤肉宛’吃烤肉,我们也就不约而同的想到张大千。在过去下大雪的天气里,我和大千跑到琉璃厂看画后,在‘烤肉宛’吃它几碗烤牛肉,再跑回琉璃厂访法书名画;这情景却仍历历在目。

  “曾有一次我和大千穷得凑起来只剩一两元钱的时候,好像我们更需要吃进一些什么特别的风味才好。我们在高朋满座当中,溜之大吉跑到东安市场,在露天中吃‘泡肚王’的几碗泡肚。这很像看到民族绘画鸿篇巨制之后,忽然看到一两开宋元人的小品,一样的得到了营养。最近,我吃了几次‘谭家菜’‘烤肉宛’,尽管在座的都是些好朋友,尽管黄焖翅与牛肉片比以前只有好、没有坏,但一想到如果有张大千在座,说些故事笑话,更会谈笑生风,帮助消化。前两月我和谢稚柳、叶浅予、刘力上(均大千朋友)吃‘恩成居’,但是谈到张大千,大家又一次体会到‘举座为之不欢’是什么样的滋味!



于非闇 春花斗艳图 359.5cm×46cm 1939

北京画院藏

  “当隋展子虔《游春图》卷在北京出现时,大千为此巨迹,特坐飞机赶来约我共看。知道张伯驹正在磋商收购,大千对我说:‘伯驹是我们好友,他收去和我收去一样,我们随时都可以借观,只要不留出国外,谁收藏都可以。’他所保藏的《韩熙载夜宴图》《潇湘图》等,都由故宫博物院收回,这恐怕不是偶然的—我以为。“我初学赵佶‘瘦金书’时,他首先赠我大观丁亥(一一零七)赵佶书的《八行八刑条碑》。他说:‘画双勾花鸟,配上瘦金书题识,更觉调协。’他并且经常以所见古代花鸟画供我研习。我们还共同游历过许多名山大川。他对于后学是热心爱护、热心培养的。现在他的及门,大半成为我的画友,使我更得到爱护后学的许多方法。

  “我自与大千订交以来,直到解放前,我的生活是相当艰苦的。我相信,这也是张大千所关怀的。建国以来,我的生活一天比一天好,在和平的环境里,作为一个自由职业画家的我,正富富裕裕的生活着,毫无拘束。像我前面所谈,如张文修、叶浅予、谢稚柳和叶遐庵先生,他们所受到的尊敬与优遇,比我更为隆重。特别是大千每次来京,必独自出资请吃川菜的齐白石老师,他已是九十六岁的老人,国际和平奖金的获得者,他被广大的人民尊崇着。



1956年,香港文汇报上刊登的《怀张大千》

  “大千有颗印章,印文是:‘别时容易见时难’,这是入情入理的话。现在《韩熙载夜宴图》卷和《潇湘图》卷等等,都在像保护眼珠子一样的保藏着,这颗印红鲜鲜的印在那里。在我们这极其优越的社会主义制度下,是欢迎海外侨胞自由来参观的。所谓‘别时容易见时难’这句话,已经不存在了,只要是想‘见’的话。”然而世事弄人,远在海外的张大千或许能够看到这篇文章,而当时国内在随后不久便开始的“反右”运动,也许导致张大千的回国之旅无法成行。一九七二年,张大千在美国旧金山举办《四十年回顾画展》时,曾在展前自序中忆及于非闇,说“花鸟虫鱼,吾仰于非闇、谢稚柳”。改革开放以后,张大千曾专门派人赴京来寻访老友于非闇及其家人,几经辗转终于找到于家长女于琛女士,然而此时于非闇先生早已辞世数十年,只余张大千在海峡对岸对天空叹了!

(丹青海藏网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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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霍春阳 1946年出生于河北省清苑县,1969年毕业于天津美术学院并留校任教至今。历任天津美术学院中国画系系主任、教授、硕士研究生导师。现任天津美术学院美术馆馆长、天津美术家协会副主席、中国画学会创会